|
这句“The long journey and jet lag have had given me a
headache.”(长途旅行和飞机时差反应让我头疼不已。)常常被首次出国的人员说起。近5小时的班机延迟、半天的飞行、2小时的入境,走出希思罗机场(Heathrow
Airport)已是午夜。若非有工作人员接机,我无疑会为如何赶赴朴次茅斯(Portsmouth)而慌乱万分;外加一个半钟头的车程,我才昏天黑地地赶到了学校的接待处。在把随行的50公斤的行李从“标志”的陆上公务舱里卸下来后,难以言表的如释重负冲撞着我的每根神经。
在宿舍里小作歇息拾掇后已是深更,而身处异国他乡的昂然和对国内的情思让我无法安然睡去;一想到临别时,Jessie那句语重心长的“记住这片热土吧”,更是百感交集。和同伴一直聊到清晨,从设立银行账户、租房子、找工作等烦琐的程序,到生计和与西方文化融合等不可避忌的试炼,也夹杂一些逸闻和忠告,我们竟在人生地不熟的英伦谈笑风生。80年代初的人是那种无远虑,亦无近悠的乐观主义者;他们经遇自我考证,而不受闲言碎语的幻惑。如果生活不再眷顾他们,在给养中安逸地蜕堕的人们,从所有的搏击和拼争都归于物质的那一天起,又会有何恋念的必要而苟且偷生。惨白的乐观,强耐住涕泣的坚定,一群好似活在光怪陆离中的人们,却也在灯火的斑驳间追寻绚烂后的淡定。
7时许阴朦的天,一夜未合眼的我强打着精神随朋友去了Southsea的二手货市场。由于是今年在朴次茅斯的最后一场买卖,所以规模盛大,讨价还价的买客也络绎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。斯须,飘起了牛毛细雨。英国是孤悬于欧陆之外西北方的岛屿国家,为大西洋、北海与英吉利海峡所环绕,受湾流的影响,气候温润且多变。朴次茅斯地处英格兰的南端,遥望怀特岛(Isle
of Wight),是英国重要的军港之一。所以,雨是寻常物吧,通常是小雨,短则一刻钟即停,长则持续几天,潮湿、冷霉的阴雨天气颇像国内南方水乡的梅雨时节。当地人无一例外地淋着雨行色匆匆;即便是襁褓中的幼婴,也无遮盖地安祥地睡在婴儿车里;不入流的我们煞有介事地撑起雨伞、披上雨衣,鲜明的反差。于是我断言,雨伞于这个国度是名存实亡的。而在我们意想中西装革履、手拄灰黑色长把雨伞的谈吐不凡的英伦绅士,或许在商政界的应酬场合才能遇见。
每位卖主驱车前往卖场,后备箱里装有待出售的种类繁多的货品,书籍、音像制品、日用品,也囊括一些精巧的手工制品和雅致的建筑模型。说道建筑,当地的屋舍以两层楼的二战后的建筑风格居多,有别于工业建筑形式的高耸,庭园和房舍内部的设计显得杂乱而有失水准。“建筑未采用地方性素材,而色彩、规模及外观与周围环境间的缺乏协调,也几乎造成了近代建筑的不和谐感。”有洋葱头屋顶式样的教堂,相形而言要典雅、肃穆的多,但难觅古典特色的建筑。帕拉第恩式或巴洛克式的教堂,半透明的半圆形屋顶,配以精凿的雕刻和绝伦的壁画,完美对称的廊柱和凭栏,肃穆而严谨的错落,让人不由得为虔诚起敬。像都铎式或乔治式建筑风格的富丽堂皇、高贵卓异的大教堂(Cathedra)或修道院(Abbey),在朴次茅斯是寻觅不到的。“建造教堂不只是因为虔诚而已,更是供奉者在经济及社会地位表现的明显基准”,难怪“英国保存的中世纪建筑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,数量亦丰”。
卖场里散落着几处快餐车(Take Away Food)。色拉和芝士的咸酸,裹在热腾的汉堡包和三明治里,融合研磨烘培后咖啡的醇厚,和着新鲜牛乳的馨香,飘逸在整个卖场的轻悦的氛围中。乏惫又饥肠辘辘的我最终未能抵御美食的诱惑,也顾不及价格了。当地露天咖啡屋(Café)的数目屈指可数,在Gunwharf
Quays有一家星巴克(Starbucks),与位于北京国贸店面的构件相仿:从灯光的色调,摆设和装潢,甚至是价目表旁用于推广新产品的黑板都如出一辙。星巴克对应聘者提出这样一个问题:为何星巴克崇尚提供给顾客宾至如归的服务理念。我认为这有助于顾客毫无偏离地解读咖啡的历史、星巴克的历史。
气氛友善的小酒馆,则构架了朴次茅斯的酒文化,是结交当地朋友的好去处。舒缓的背景音乐,约三五挚友谈天说地,浅酌雪梨酒(Sherry),随伴着味蕾处烈酒的辛辣和喉咙的灼热,浓郁的酒精在胃里如炙火般烤热的翻动。这适逸的情氛归属于80年代初的人们,“Let’s
have no meandering”(我们不需要游荡,查尔斯?狄更斯)。是的,他们像织巢鸟一样地愤恨漂泊,只愿在悉心筑垒的窝巢里互相依偎着,然而事与愿违。有人说,生活就像强奸,如果你无力反抗,为什麽不就势去享受?一个无奈、悲切的比喻,把人生中的驱迫看作福祉而非落难。“祸兮福所依,福兮祸所伏”,这仲由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?……那另一种文化的渗透,甚至侵浸呢?是否也可以这样解嘲般地自我宽慰?
无欲则刚,停止徒劳无益的追问和忧扰,正如静寂、沉毅,傲然独立的雪松,白皑皑的遒劲,和苍桑。
|